甘肃胡杨文化网
位置: 首页 > 敦煌文苑 > 正文

赵晓语/母亲的那片庄稼地

      我是土生土长的“乡里娃”,家在乡下,父母守着几亩地养活着一家人。北方的天总是干巴巴的,风一吹,尘土就裹着细沙扬起来,打在脸上格外疼。
      我的妈妈,一辈子没走出过这片沙土地。双手磨满了老茧,指关节粗笨,手掌上全是裂口,那是常年摸锄头、抓泥土磨出来的;脸上的皱纹,也像是被北方凛冽的风刮出来的,深一道浅一道,全是日子的痕迹。我和哥哥打小就知道,妈妈是家里的顶梁柱,地里的活、家里的饭,全靠她张罗。
      小时候,地里的活全靠人力,妈妈的一天,从天蒙蒙亮忙到太阳落山。北方春旱重,开春的地干得挖不动,天还没透亮,她就扛着锄头出门。我跟在她身后,攥着她的衣角,一路踩着土块走。她弯着腰刨坑播种,腰杆弯久了,就直起来用拳头狠狠捶两下,喘口气又接着忙。哥哥大些,会帮着她撒种、覆土,两人在地里忙活,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干土里,瞬间就渗没了,额前的头发湿哒哒贴在脸上,也顾不上擦。我蹲在田埂上玩土,她会时不时塞给我一个凉馍馍,叮嘱我别往风口跑,自己却一刻不停,从地头忙到地尾,一趟下来,妈妈后背的衣服全被汗水浸得透湿,结出白白的盐霜。
      那时候最愁浇水,北方缺水,地里的玉米苗、麦苗一遇干旱就打蔫。妈妈就挑着两大桶水,从井边往地里赶。扁担压在她肩膀上,压出两道红红的印子,她脚步晃悠悠的,却舍不得放慢速度。我和哥哥会拎着小桶跟在后面,想帮着分担,她总把我们推开,说力气小,别闪了腰。她一桶桶水小心翼翼浇在苗根上,生怕浇多了涝着,浇少了不够。直到把整片地浇完,天早已黑透,她才牵着我和哥哥的手往家走,路上累得话都不想说,却还得惦记着锅里的饭有没有热好。
      后来日子慢慢变了,地里的机器多了,种地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拼蛮力。春耕有播种机,轰隆隆开过去,一溜烟就把种子播好了,又整齐又快,妈妈再也不用弯着腰刨一天坑;浇水也不用挑扁担了,村里通了灌溉管道,接上水管,打开阀门,水就顺着垄沟流进地里,均匀地润透每一寸土,就算天再旱,也不愁苗儿喝不上水;秋收更省心,收割机开进地里,几圈下来,几亩地的庄稼就收得干干净净,麦粒、玉米粒直接装袋,再也不用妈妈和哥哥拿着镰刀,蹲在地里割得手上起血泡,腰疼得直不起来。
       现在妈妈下地,轻松了好多。机器在地里忙活,她就站在地头,看着绿油油的庄稼,嘴角一直挂着笑。偶尔弯腰拔几根杂草,摸摸庄稼的叶子,嘴里念叨着:“还是现在好,机器替人干活,再也不用遭以前的罪喽。”我站在她身边,喊一声“老杨婆”,她就转过头来,眼睛眯成一条缝,笑着应我。她的手依旧粗糙,可再也不用天天被锄头磨得裂口,肩膀上也没了扁担压出的红印。
      北方的风还是那么干,土地还是那片养我的黄土地,可种地的法子变了,妈妈的担子轻了。她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,说不出漂亮话,也没做过什么大事,就守着家里这几亩地,把汗水洒在土里,把我和哥哥一点点拉扯大。她的爱,就像这片北方的土地,不花哨、不张扬,踏踏实实的,藏在每一顿热饭里,藏在地里的每一株庄稼里,藏在我喊她“老杨婆”时,那声温柔的回应里。
       如今看着灌溉水顺着地垄流,机器在地里顺畅地穿梭,我打心底里高兴,我的妈妈,终于不用再受从前的苦。而这片土地,还有土地上的“老杨婆”,永远是我和哥哥心里最踏实、最牵挂的根。

    作者简介:赵晓语,执笔初识山河,以心叙岁月,不慕盛名,只写寻常烟火。
组稿编辑/麻守仕 值班编辑/秋实
上一篇欧阳晓宇/掌心流年,母爱成纹
下一篇 最后一页
联系我们

联系我们

13739379699

在线咨询: QQ交谈

邮箱: 945139299@qq.com

工作时间:周一至周六

8:30-17:30,节假日休息

关注微信
微信扫一扫联系我们

微信扫一扫联系我们